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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裴副将,有墟烬族渗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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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最里头,有一间用整块青灰色星岩专门掏出来的指挥所。

光线不是很好,四壁糙得没边,只嵌了几盏灵灯照耀着。

灯焰青白,却也将里面的环境照的清清楚楚。

最上面的案上,还铺着一张巨大...

周清盯着那头黑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头阵灵,分明是秘境里最古老最危险的存在之一,却偏偏长了一张驴脸,还自带一股子市井泼皮般的蛮横劲儿——它不讲理,不守矩,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连系统都拿它没办法。心鉴之视失效,每日一鉴也只给出基础信息,连它此刻心中所想、所图、所忌,统统被一层无形的“道则屏障”死死裹住,仿佛它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段嵌入天地规则本身的顽固代码。

周清缓缓松开捂着屁股的手,指尖还沾着点雷煌铠碎屑与布料纤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后那块被咬得参差不齐的衣料,又抬眼看向黑驴嘴角残留的一星灰布边角,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没记仇?”

黑驴歪着脑袋,两只耳朵一前一后晃着,白嘴微张,似笑非笑:“记仇?老子记仇的时候,连你祖宗十八代的坟头草都给你薅秃了。你破阵时踩塌了三块断碑,拆了七处残纹,顺手把太古雷木根须底下那窝百年雷萤虫全收走了——这事,老子一个都没提。”

周清心头一跳。

那窝雷萤虫,他确实顺手卷走了。当时只是觉得它们聚在雷木根须间吞吐电芒,形如微型雷珠,炼化后可作灵引,便随手以混沌灵印封进一只玉匣。没想到连这都被这头驴看在眼里。

“你……一直跟着我?”周清声音低了些。

“跟?”黑驴嗤了一声,尾巴尖儿懒洋洋地甩了甩,“老子是‘巡’。整片秘境都是老子眼皮底下翻过的书页,你走哪一页,翻哪一行,撕哪一页边角,老子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你出秘境那天,入口崩塌前最后一息,老子正蹲在雷云缝里啃一块崩落的阵基残片——味道有点焦,但香。”

周清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那你……看见我取走冥胎妖芝了?”

黑驴眼皮都没抬:“看见了。还看见你把它幻成芝形,骗无良那胖子在药田里刨了三天坑。更看见你把整亩灵壤连根拔起,用混沌灵印裹成球,塞进袖口时还怕压坏,给它加了三层雷膜保温。”

周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秘境中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每一步,在这头驴眼里,大概就跟孩童踮脚偷糖时被糖铺老板叼着烟斗坐在门槛上全程围观一样。

可它什么都没说,也没拦。

“为什么?”他问得极轻。

黑驴忽地停下晃耳朵的动作,白嘴微微抿起,长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些微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沉静的凝滞。它抬起右前蹄,在虚空轻轻一踏。

一圈九色涟漪无声荡开,涟漪中央,浮现出一幅模糊影像:一座残破石殿,穹顶坍塌半边,露出漫天星斗;殿中一口青铜棺椁斜倾,棺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苍白手指;棺椁旁,一道人影背对镜头盘坐,身披灰袍,长发垂地,肩头停着一头通体漆黑、唯嘴雪白的小驴。

影像一闪即逝。

黑驴收回蹄子,语气陡然低沉下去:“墓主走前最后一刻,把最后三道禁制权限交给了老子。一道护陵,一道镇墟,一道……守人。”

周清怔住。

“守人?”

“嗯。”黑驴点点头,耳朵耷拉下来,“守那个被封在四层棺椁里的人。”

周清呼吸一滞,猛地抬头:“你知道他是谁?”

黑驴没直接答,只用鼻尖朝归溟海方向轻轻一点:“你帮夔龙老祖炼药那日,光柱冲霄,四色交汇,震散了三十六重星尘障。那一刻,老子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他在棺里,喊了声‘阿沅’。”

周清浑身一震。

阿沅?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却莫名让心脏重重一缩,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骤然绷紧,牵扯着识海深处某处沉寂已久的角落。

他下意识摸向眉心——那里,混沌灵印静静蛰伏,而灵印最底层,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银白纹路,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

那是……雷劫果炼化时,被暗雷包裹的药力水滴无意间渗入灵印所留下的印记。

可此刻,那道纹路竟在共鸣。

黑驴盯着他眉心,忽然咧嘴一笑,白嘴裂开一道弧度:“你身上有他的东西。”

周清指尖一顿。

“不是血脉,不是传承,是‘同源’。”黑驴慢悠悠道,“你那雷,跟他棺里的雷,是一根藤上结的两颗果。只是你这颗刚熟透,他那颗……埋得太久,都快风干成核了。”

周清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

“老子是阵灵。”黑驴甩甩尾巴,语气重新变得懒散,“九色大阵的每一寸纹路,都是他亲手刻下的。他刻阵时流的汗,他抚棺时落的泪,他闭眼前写的最后一道符——全在阵纹里写着呢。老子读了几百万年,字都认全了。”

周清默然良久,忽然问:“所以你跟着我,不是为了找麻烦。”

“废话。”黑驴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来盯梢的。”

“盯什么?”

“盯你能不能活到他睁眼那天。”黑驴直勾勾看着他,白嘴微启,一字一顿,“他醒了,你得活着;他要是醒不来……你得替他活。”

周清怔在原地,海风掠过耳畔,竟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这不是托付,也不是嘱托,而是一纸不容置喙的契约——由一座沉睡百万年的陵寝、一头活过漫长岁月的阵灵、以及棺中那个连面容都未曾显露的沉眠者共同签下。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黑驴忽然凑近,鼻子几乎贴上他眉心,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因为你是第一个,让四层棺椁同时震颤的人。”

它顿了顿,白嘴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也是第一个,让‘阿沅’两个字,从棺里飘出来的活人。”

周清闭了闭眼。

那一瞬,他仿佛又听见了七日前祭坛上,那声虚弱却清晰的“干得不错,周清,谢谢你”。

原来不是幻听。

原来那声音,早已在百万年前就埋好了伏笔。

“那现在呢?”他睁开眼,直视黑驴,“你跟着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黑驴退后两步,四蹄稳稳踏在虚空,尾巴一甩,九色涟漪再次泛起,这一次,涟漪中浮现的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细密星轨,中央一枚指针正微微颤抖,尖端遥遥指向归溟海深处某处——并非寒漪所在海岛,而是更远、更幽暗、更接近海渊底部的方向。

“归溟海底下,有一座沉船。”黑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三百年前,一艘载着七名太苍境修士的渡海舟,在此处坠毁。船没沉,人也没死——他们被‘锁’在了船里。”

周清瞳孔微缩。

“锁?”

“嗯。”黑驴点头,“不是禁制,不是阵法,是‘活封’。”

它蹄尖一点,罗盘上浮起七道黯淡金光,每一缕金光中,都隐约映出一张扭曲人脸,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开合。

“他们还在说话。”黑驴淡淡道,“但没人听得见。因为声音被‘吃’掉了。”

周清心头一凛:“被谁?”

黑驴没答,只将罗盘往前一推,青铜盘面嗡鸣震颤,七道金光骤然暴涨,映照出海底沉船轮廓——那不是寻常舟楫,而是一艘通体墨黑、形如巨鲲的战舰,舰首镶嵌着一颗巨大眼瞳状晶石,此刻正缓缓转动,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明明灭灭。

“墟烬族的‘饲渊舰’。”黑驴声音低沉下去,“他们三百年前就来了。一直没走。”

周清猛然想起无良道士那枚突然变红的破墟鉴。

原来那抹红光,并非偶然。

“他们守着什么?”他问。

黑驴咧嘴一笑,白嘴在海风中泛着冷光:“守着通往‘陵心’的最后一道门。”

周清呼吸一窒。

陵心?

秘境核心?还是……四层棺椁真正的源头?

他正欲再问,黑驴却忽然打了个响鼻,两只耳朵猛地竖起,朝东南方虚空一抖:“有人来了。”

周清神识瞬间铺开,千丈之外,一道银白遁光正撕裂海雾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气息磅礴,赫然是天至尊后期巅峰——比无良道士更胜一筹。

遁光未至,一道清越女声已穿透海风,直抵耳畔:

“周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周清回头,只见那遁光倏然敛去,显出一道纤细身影。青衫素裙,腰悬银铃,眉目如画,眸若寒星,正是寒漪。

她落地瞬间,目光扫过周清身后那头黑驴,神色微顿,随即笑意盈盈,朝黑驴福了一礼:“这位前辈,多谢护送周师兄归来。”

黑驴眼皮都没抬,只鼻孔喷出一缕白气:“谁护送他?老子路过。”

寒漪笑容不变,转而看向周清,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师兄,出事了。血清大哥传讯,说前线区突现墟烬族大规模集结,已攻破三处要塞。寒月分舵命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回返,另有密令——点名要你即刻前往‘归墟台’,接受‘玄枢令’。”

周清心头一沉。

玄枢令?

那是寒月分舵最高级别的战备指令,唯有涉及墟烬族本源威胁时才会启用。上次启用,还是十万年前的“蚀月之战”。

“什么密令?”他问。

寒漪摇头:“密令内容,只有持令者本人可见。血清大哥说……令中提及‘棺’与‘阿沅’。”

周清浑身一僵。

黑驴却在此刻忽然开口,白嘴微张,声音不大,却清晰砸进三人耳中:

“别去了。”

寒漪一怔:“前辈?”

黑驴甩甩尾巴,目光落在周清脸上,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玄枢令是假的。”

周清瞳孔骤缩。

“归墟台底下,已经不是归墟台了。”黑驴声音低沉如雷,“是饲渊舰的‘喉’。”

它顿了顿,白嘴咧开,露出森然笑意:

“他们等你,等很久了。”

海风骤然停止。

整片海域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一只路过的海鸟扑棱棱飞过,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竟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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