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浪即将吞没顾渊的瞬间，那道紫色的身影微微一晃。
不是躲闪，不是格挡，而是整个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残影。
丁励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残影上，狂暴的火焰从拳锋处炸开，将那道残影连同方圆数丈的空气一同焚成了虚无。
可他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却空落落的，像是用尽全力一拳砸进了水里，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
他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收住前冲的势头，双脚在青石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人呢？
台下也是一片惊愕。
十几个学员面面相觑，谁也没看清顾渊是怎么消失的。
“在上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抬向高空。
顾渊正踩在挑战台防护罩内侧的边缘，衣袍被残余的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低头俯瞰着下方一脸错愕的丁励，面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片云飘过。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空间法则！是瞬移奥义！”
那个瘦削青年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难怪他敢挑战丁励，原来主修的是空间法则！那可是至高法则之一，比普通元素法则难领悟十倍不止。能掌握瞬移奥义的，放眼整个灵隐学院都没几个。”
旁边一个留着短须的青年接话，脸上写满了震惊。
“丁励的速度在同阶里已经算顶尖了，可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瞬移。空间法则的瞬移根本不需要时间，一念之间就能位移到任何神识覆盖的位置。只要顾渊神识覆盖得够广，丁励就是把腿跑断了也追不上他。”
又有几人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看来这新人是真有备而来的。丁励近战再强，拳头打不到人也是白搭。这场比试，有的看了。”
围观的学员大多不是弱者，方才只是被丁励的狂化气势镇住了，一时没有细想。
此刻看到顾渊轻描淡写地瞬移躲开攻击，他们立刻便分析出了两人优劣。
丁励的狂化血脉固然霸道，可那是有时限的。
狂化状态最多撑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丁励便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战力大幅下滑。
到那时候，别说中位神灵，连普通的下位神灵都能轻易将他击败。
而空间法则的瞬移消耗极小，只要神识不枯，顾渊完全可以一直躲下去，把丁励活活耗死。
丁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抬头盯着高高在上的顾渊，那双燃烧的火瞳里翻涌着恼怒和被戏耍的憋屈。
“你躲什么！”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挑战台的防护罩内来回震荡，震得防护罩上的阵纹都泛起了细微的波纹。
“有本事下来堂堂正正打一场！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你这是瞧不起我丁励吗！”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明白得很。
人家躲得理直气壮，挑战台的规则就是这样，能躲也是本事。
只是他开了狂化浑身是劲，一拳拳全打在空气里，那股子憋屈劲比挨一顿揍还难受。
顾渊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倒像是一个看过了太多风景的旅人，看到路边有人冲他挥拳头，觉得有些新奇。
“不是瞧不起你。”
他的声音从高空中传下来，不紧不慢，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坦然。
“我只是想好好见识一下你的狂化血脉，看看能在下位神灵的基础上拔升到哪一步。所以方才没有急着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丁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倒是没想到你的狂化确实有几分门道。三种火系法则双奥义融合，配合狂化血脉的加持，寻常中位神灵确实很难正面接下。”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旁人只会觉得是狂妄之极。
一个刚入学的新人，居高临下地评价一个在学院里修炼了数百年的老牌十星学员，还用的是长辈点评晚辈的口吻。
可顾渊说来却莫名地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个真正拥有碾压级实力的人，在客观地评价对手的长处。
这份从容，反而比任何嚣张的叫嚣都更让人心惊。
丁励被这番话说得愣了一瞬。
他盯着高空中的顾渊，那张粗犷的面孔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恼怒，有不服，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但他终究是那个在下品宿舍区横着走了数十年的丁励。
他狠狠咬了咬牙，双腿猛地一蹬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朝高空中的顾渊冲去。
“少废话！先打赢我再说这些！”
火焰在他身后炸开，推动着他的身体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众人纷纷摇头。
“没用的。丁励的速度再快也是普通位移，跟瞬移没法比。顾渊只要一个念头就能闪到别处去。”
“狂化状态有时间限制，他这么追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急眼了。换我我也急，一身本事打不中人，比输了还窝火。”
果不其然，丁励的扑击再次落空。
顾渊的身影在被他触及之前便已经瞬移到了另一侧，依旧是负手而立的姿态，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那从容的姿态和丁励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丁励红着眼，疯扑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扑空，每一次都被顾渊轻描淡写地躲开。
他嘴里骂骂咧咧，说顾渊是懦夫，是缩头乌龟，是不敢正面交锋的孬种。
骂声越来越响，却也越来越没底气。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摇头叹息的学员，此刻反倒沉默地看着台上那道不断扑空的身影。
他们不是在嘲笑丁励。
他们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那种拼尽全力却连对手衣角都碰不到的无力感，那种被天赋碾压的绝望感，和他们在挑战台上面对上品宿舍那些天骄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被碾压的不是他们，而是丁励。
而碾压丁励的，是一个刚入学的散修。
顾渊看着下方又一次扑空后喘息不止的丁励，收起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急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想正面交锋，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空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