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早已知晓规则。
灵隐学院对各星级学员的骨龄卡得极严，以两百岁为一道门槛。
一星学员的骨龄不能超过一千岁，九星学员不得超过两千六百岁，而十星学员的门槛则卡在两千八百岁。
除了骨龄之外，十星学员的考核难度也远超其他星级，不仅要求考生至少已经成神，踏入下位神灵之境，还要将擅长法则的所有奥义全部领悟至大成，并且融合至少两种双奥义。
这样的标准，别说天梧城，就是放到整个东岭府，也没有多少年轻修士能达到。
最近十几年，几乎没有外来考生敢挑战十星考核。
十星是灵隐学院最高的星级，能拿到十星学员资格的，几乎全都是学院内部从九星一步步升上来的核心弟子，每一个都是灵隐学院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骄。
外来考生想要一步到位直接考十星，要么是天赋逆天到足以让学院破例，要么就是自不量力来撞南墙。
而最近十几年里，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人得知顾渊的年纪后，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是被风吹过的草丛，窸窸窣窣地响成一片。
“近两千七百岁，考十星？他疯了吧。十星考核的淘汰率几乎百分之百，外来考生十几年没人敢碰了。”
“说不定人家真有那个实力呢。敢来考十星，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我看悬。真有十星的实力，早就被各大神皇宗门抢着收了，还用得着来灵隐学院参加考核？”
“也未必，说不定是哪个偏远地方来的散修，不知道十星考核有多难。等他进去就知道了。”
顾渊面色平静地收回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从测试台旁拿起那枚代表十星考核资格的青色令牌，转身走进了学院大门。
门内那条青石大道笔直地延伸向学院深处，两侧的灵松遮天蔽日，枝叶间洒落的光斑在青石路面上随风摇晃。
大道尽头竖着一块巨大的路牌，上面刻着清晰的地图，标出了十条岔路分别通往一到十星的考核处。
顾渊走到路牌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上面的指引。
十条岔路，每一条都通向一处独立的考核场地。
一到九星的考核处前已经排了不少人，远远望去能看到人头攒动。
唯独通往十星考核的那条小路，入口处空空荡荡，连个引路的学员都没有。
有人动了钻空子的心思。
一个排在顾渊身后的年轻修士，看骨龄已经超过了两千六百岁，却想偷偷混进九星考核的队列里。
他刚往那边迈了两步，便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了袖子。
“你活腻了？学院有规矩，跨级参加低星级考核，一旦被发现，直接拉进黑名单，终生不得再考灵隐学院。你以为以前没人这么干过？那些人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人被同伴的话吓得一缩脖子，讪讪地收回了脚步，老老实实往十星考核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渊没多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十星考核的小路。
其他岔路都有考生陆续进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唯独这条通往十星考核的小路上，只有他一道身影。
青石小径两侧的灵松比外面那些更加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大半天光，让整条小路显得有些幽暗。
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从这里走过了。
他踏上这条小路的瞬间，身后那片嘈杂的人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更大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真进去了！他真的去考十星了！”
“勇气可嘉。不过我看他八成要躺着出来。十星考核的实战试炼里可是有中位神灵级别的傀儡，稍有不慎就会重伤，甚至可能殒命。去年灵隐学院内部有个九星学员尝试冲击十星，结果在实战试炼中被傀儡打得经脉尽断，养了半年才勉强恢复。那还是内部培养出来的天骄呢，一个外来考生能强到哪去。”
“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咱们还是管好自己的考核吧。”
顾渊将那些议论声甩在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别说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中位神灵，就算是半个月前，他来参加这场考核也早已十拿九稳。
下位神灵的修为配合四种空间奥义融合，一刀便能斩断上位神灵的手臂。
十星学员的考核标准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场考核本身，而是考进去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早已规划好了路径。
灵隐学院的资源虽好，但终归只是灵隐宗设在俗世的一个人才筛选站，真正顶尖的功法、丹药和秘境名额，都在灵隐宗本部。
考入学院只是跳板，最终目标是进入灵隐宗，借助神皇宗门的资源来加速自己的修炼。
他很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这众神位面孤身一人，没有家族撑腰，没有前辈庇护，低调成长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所以他不会在考核中展露出全部的实力，只需要表现得刚好够格进入十星便足够了。
至于半个月前在拍卖会上遇到的顾汐，他想起那个靠在他肩头睡着、发丝间带着淡淡花香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对方亲昵地唤他“哥哥”，不过是因为他和他失散的兄长长得相像罢了。
这世上容貌相似之人虽不算多，却也并非没有。
她们来自某个他暂时还无法企及的势力，身边有神皇强者随行，这份交集注定只是萍水相逢。
拍卖会结束后她们匆匆离去，往后多半不会再有牵扯。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在灵隐学院站稳脚跟，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顾渊思绪飘远，全然没察觉头顶的虚空里立着两道身影。
顾汐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裙摆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她低头望着下方那条幽静的青石小径，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烛火。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挽着于荷薇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于荷薇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深青色衣裙，乌发用碧玉簪松松挽起。
她顺着顾汐的目光看了一眼下方，又收回视线落在顾汐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该动身了。我们此番来天梧城，已经耽搁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