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天盟的包厢里,刀疤中年压着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韩铭那老东西刚才还威胁人家,现在被人家用一百万神石砸在脸上,我看他的脸往哪儿搁!”
身旁的老人也笑出了满脸褶子,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那小丫头有胆色!不管她是谁家的,老夫今天算是服了。让那些神皇级势力仗势欺人,活该碰上硬茬子!”
方才五大势力联手威胁全场时的那股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畅快淋漓的宣泄。
不止是血天盟,其他几间神王级流寇势力的包厢里,也都传出了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些人平日里被神皇级势力压得抬不起头,此刻看到有人敢当众打脸,那份幸灾乐祸的快意比什么都解气。
大厅里的气氛更是彻底沸腾了。
原本以为今晚的拍卖会就要在五大势力的阴影下草草收场,谁也没想到九号包厢的少女硬生生将这潭死水搅成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在议论,九号包厢到底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而此刻,一号到五号包厢里,几位主事人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韩铭的脸已经黑得像是锅底了。
他方才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用施舍般的语气让对方“识趣收手”,结果对方反手就报出了一百万神石的天价,将他那点威胁碾得渣都不剩。
他的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掌心的汗水已经将扶手浸出了一片深色的印迹。
“一百万!她怎么敢!”
三号包厢里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入韩铭的耳中,语气里多了一丝惊疑不定:“这个小丫头,怕是真有点来头。一般的神王家族,拿不出这么多神石。普通的散修,更不可能有这种底气。”
四号包厢的主事人也沉声传音道:“而且她刚才的语气你们也听到了。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百万神石只是一笔零花钱。这种口气,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她背后,至少是一个神皇家族,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五号包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东岭府排得上号的神皇级势力,来参会的基本都在我们几个中间了。剩下的那些,山高路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梧城?会不会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东岭府只是玄虚之地的一隅,往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九号包厢里的人是从东岭府之外来的,那他们身后的势力,就远不是东岭府本地的神皇宗门能比的了。
申屠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那份压得极深的郑重。
“不管她是谁,功法不能丢。继续加价,先把功法拿到手。拍卖会结束后,老夫亲自去九号包厢走一趟。是敌是友,见一面便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韩长老,加价吧。费用五家平摊,不必替宗门省钱。”
韩铭咬了咬牙,压下满腔怒火,重新打开灵晶窗。
他没有再说什么狠话,也没有再试图威胁对方。
方才那番交锋已经让他明白,在九号包厢里的人面前,他的威胁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但使不上力,还显得自己格外可笑。
“一百一十万神石。”
声音阴沉,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谨慎。
全场气氛彻底沸腾了。
一百一十万神石,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神皇级功法在拍卖会上的最终成交价。
不少人激动得面色涨红,只觉得能亲眼见证这个级别的竞拍,今晚的门票花得实在太值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九号包厢继续抬价,等着看这场天价博弈究竟会飙到什么地步。
就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的当口,九号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而轻快,像一个在花园里追蝴蝶的小姑娘,完全没有半分身处拍卖会生死博弈中的紧张感。
笑声持续了两三息才停下,然后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俏皮。
“老头,你一开始要是老老实实竞价,少说能省一百万神石。可惜你非要先威胁我两句,白白多花了这么多冤枉钱。”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地继续道:“我跟你竞拍,纯粹是觉得好玩。这门神皇级功法嘛,我还真看不上。不跟你争了,归你了。记得付钱的时候别心疼哦。”
周家拍卖会会场里,银铃般的笑声骤然炸开,在满场屏息的死寂中格外张扬。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头俱是骇然。
敢把求魔宗二长老当猴耍,这是哪来的小姑奶奶?
那可是上位神王韩铭。
身为神皇级宗门的二长老,他在天梧城这个地界上,除了灵隐学院的申屠苏能压他一头之外,足以横扫城中所有势力。
五大神王家族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可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戏耍,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里的散修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座椅底下。
看热闹固然痛快,可谁都知道,韩铭丢了这么大的脸,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那就是找死。
主持拍卖的周芳站在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哪怕《九灵归元诀》拍出了一百一十万神石的天价,她的脸上也半分喜悦都无。
这笔钱周家根本不敢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求魔宗早就和另外四家神皇级势力私下达成了协议,要共享这门神皇功法。
这一百一十万神石,与其说是竞拍款,不如说是五家势力丢出来的一块遮羞布。
周家若是真的敢伸手去拿这块遮羞布,回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韩铭终于从那被戏耍的羞辱中挣脱了出来。
“小丫头!你找死!”
他的怒吼声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整个会场的空气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