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位面的丹道体系确实与诸天位面截然不同。
顾渊越是深入了解,心中便越是清明。
诸天位面的丹道更依赖于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对火候的直觉把控。
而众神位面的丹道则建立在法则的基础之上。
这里的炼丹师在炼制每一枚丹药时,都需要将自己的法则感悟融入药力之中。
以法则为骨架,以神力为脉络,以药材为载体,三者缺一不可。
同样一枚丹药,由掌握不同法则的炼丹师来炼制,最终的药效可能天差地别。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众神位面的丹药品阶划分远比诸天位面复杂得多。
即便是同一种丹药,也因为蕴含法则的深浅和精纯度而分为九等。
换句话说,法则悟性越高的炼丹师,炼制出的丹药品阶便越高,药效也越强。
一个只掌握单一火系法则奥义的炼丹师,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在低阶丹药中打转。
而那些真正能炼制神皇级丹药的丹道宗师,无不是掌握了多种火系乃至木系、金系法则奥义的顶尖强者。
顾渊听完这些,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他掌握的法则种类多得连自己都数不清。
火系法则的诸多奥义他早已烂熟于心,木系、金系、水系、土系的法则感悟也都不浅。
这些东西是他在封号神殿的密室里随手留下的底子。
当年只是觉得多学一些总有用处,从未想过它们会和丹道有什么关联。
可如今听孟昊然这么一说,他突然意识到,这些被他随手掌握的法则感悟,在众神位面的丹道体系中竟然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他没有声张,只是向孟昊然要了一间丹房,说要试手。
孟昊然自然满口答应,还亲自为他备好了药材和丹炉。
结果顾渊连炸了三炉。
第一次是火候太猛,药力在融合的瞬间炸开。
第二次是法则注入的时机不对,神力失控,炉盖崩飞。
第三次更是离谱,他试图同时融入三种火系奥义,结果三种法则在丹炉中互相排斥,直接炸得丹炉裂纹密布。
孟昊然在旁边看着,眼睛却越看越亮。
寻常炼丹师炸炉,是因为火候、药材、手法出了差错。
可顾渊炸炉的原因完全不同。
他不是做错了,而是做得太多。
别人炼丹是在小心翼翼地走独木桥,他炼丹却像是在千军万马中冲锋。
每一个步骤都带着远超常规的野心和魄力。
那种对火系法则的掌控力,即便是在炸炉的瞬间,都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公子。”
孟昊然在他炸完第三炉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你这火系法则的造诣,跟我已经不相上下了。你我若同炼一枚丹药,你输的只是经验,不是法则。”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自愧不如。
他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顾渊当年在封号神殿密室里随手打下的底子。
甚至算不上真正用心学过。
离开孟家之后,顾渊在真武宗待的时间最短。
常剑把宗门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摆了出来。
珍藏的灵酒、后山的老药、剑阁中的上古剑谱,恨不得把家底翻个底朝天。
顾渊随手翻了几页剑谱,又喝了半壶灵酒,然后便四处闲逛起来。
他最喜欢往真武宗底层弟子扎堆的地方钻。
演武场边上的石凳、食堂角落的木桌、后山修炼台的台阶,都是他和那些普通弟子闲聊的场所。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紫衣,收敛了周身的神力气息,说话随和,偶尔还指点几句修炼上的疑难。
很快就和那些弟子混熟了。
这些底层弟子常年待在宗门中,对孤山城周边乃至东岭府的势力格局虽然了解得不深,但胜在信息零散而真实。
谁家的商队被劫了,哪个宗门又吞并了哪个小势力,无尽大山深处哪里出了个新的秘境,玄虚之地最近又冒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骄。
这些消息在底层弟子之间传得飞快,虽然大半都是道听途说,但足够顾渊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势力版图。
他在真武宗待了三天,走的时候心中已经大致有数。
孤山城不过是玄虚之地的冰山一角。
往东三百万里才是东岭府真正的核心地带。
那里有神皇宗门坐镇,有神王世家割据,有无尽的机缘和无尽的危险。
而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在整个东岭府的版图上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陲角落。
最后一站是星辰宗。
星辰宗的宗门建在孤山城南面的一片丘陵地带。
地势不高,但灵气充沛,山间常年缭绕着一层薄薄的星辉。
宗中的建筑多用青玉和星石搭建,檐角飞翘,廊柱上刻满了星象纹路。
比起真武宗的粗犷和孟家的古朴,多了几分精致和出尘。
顾渊抵达星辰宗山门的那天,宗主郑星海正坐在正殿中和几位长老议事。
殿中气氛轻松,茶香袅袅。
郑星海手中的折扇轻摇慢晃,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
顾渊在孟家待了数日,又在真武宗盘桓了三天。
按照这个顺序,到星辰宗至少还要等上几日。
他心里盘算着,趁这几日再把宗门上下打点一番,把接待的规格提到最高。
务必要让顾渊感受到星辰宗的诚意。
“顾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哪会真的贪图咱们这两万枚神石。”
郑星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他在白家那是替孔家庄南庄讨公道,收白家的神石是应该的。至于咱们几家,人家不过是给个台阶下,让咱们也有机会攀个交情。这等人物,眼界格局岂是我辈能及?我看他多半不会真的来收这笔神石,咱们心意到了便是。”
在座的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四长老捋着胡须笑道:“宗主说得是。顾公子在孟家论道数日,在真武宗也只是四处闲逛,可见人家图的是见识和交流,而非那点神石。”
五长老也跟着附和:“我看咱们不如主动将两万枚神石换成等价的天材地宝,以礼物的形式送过去,这样既不失体面,又能显出咱们星辰宗的诚意。”
郑星海正要点头应允,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宗、宗主!顾公子到了!顾公子已经到了山门外!弟子们已经迎他进了东厢一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