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61章:未战已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纯阳子虽然以纯阳道法身,但数百年修行,兼涉机关、炼器、阵法,绝非粗通皮毛。他只摸一下的功法,神识便匆匆扫视一遍,察觉此物根基扎实,攻防不偏,尤其擅近身护卫与折刃截杀。

在扶日锁阳升云坛的争夺中,一具金丹级亲卫改不了大局,却能在关键处挡下一记杀手。

宁拙这份补偿,算不上轻。

纯阳子脸色稍缓。

他知道宁拙这番安排里,有歉意,也有算计。

阳鱼归还,表明宁拙没有吞占纯阳宫镇派灵宝的心思。纯阳祖师丹暂留,是为了继续参悟阳道,将来履行约战。虚怀折刃亲卫借出,则是在告诉纯阳子,南明寨争夺扶日锁阳升云坛的计划仍在推进,他宁拙虽然被困,却没有忘记纯阳子的目标。

少年人把话说得漂亮,事也做得周全。

纯阳子心里仍旧堵得慌,却再难抓着此事发作。

无退广场中,那一声钟响犹在耳边。

只是被一群老家伙按住了。

纯阳子忽然叹了一声。

这一叹里,有怒,有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也罢。”他收回手,淡淡道,“纯阳祖师丹暂且留在宁拙手中。只是暂且。

纯阳子心中还留着一个谋算。

短时间内,五战演武就会出结果了。

宁拙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影响纯阳祖师丹的底蕴。

若是宁拙吸收纯阳真意过多,影响了心智,恐怕就只有改修《纯阳丹经》了。

纯阳子决意已定,收起虚怀折刃亲卫,转身便走。

便让宁拙困着罢。

南明寨的局势,不能跟着宁拙一起停在兴云小试里面。

扶日锁阳升云坛,他必须争。

而且要快!

此处自成一片天地。

宁拙盘坐在赤黑色的大地上,四周没有山川树木,也没有云海长风,只有一片被锻火照亮的辽阔场域。

他的头顶是土黄色的穹庐,沉厚如山岳倒扣,穹顶深处隐隐浮现出戌土镇狱真君的神像轮廓。

那神像闭目端坐,面容模糊,双膝之下却有万千锁链垂落。锁链一端没入虚空,一端扎入大地,像把整座天地都钉在了这里。

大地之下,炉火在流动。

赤红、暗金、铁黑三色火线沿着地脉缓缓穿行,时而聚成锤纹,时而散作炉烟。

每隔片刻,虚空中便会响起一声低沉锤音。

咚。

锤音落下,大地随之微微一震。

宁拙的骨骼、血肉、法力、神魂,都被那一声震得轻轻发麻。锤音没有直接伤他,却像炼器师落锤前的试音,一遍遍测量着他的材质、纹理、缺口和承受极限。

这是戌土镇狱真君的神域。

也是铁狂的锻造功法。

更有百炼千重锤的灵宝之力。

三者合拢,才凝成这方兴云小试的世界。

神域主镇压,厚土如狱,断绝宁拙从外界借力。铁狂的锻造功法主熔炼,把周围一切都化作炉膛、风箱、铁砧。百炼千重锤主试器,一锤一问,一震一炼,像要从宁拙身上敲出最真实的声响。

宁拙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刚离唇,便被半空中一缕赤金火线卷住,化作灰白烟絮,旋即消散。

少年有些忐忑,且心怀某种期待。

阳鱼必须归还。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纯阳子肯借阳鱼给他,是一份极大的支持。如今他被困入兴云小试,短时间内无法和向门三骁交手,再把纯阳宫镇派灵宝留在自己身边,便说不过去。

可纯阳祖师丹......

宁拙手指微微收拢。

真不想还。

那颗灰扑扑、石子般的丹药,此刻仍在他的神海深处。表面看似朴拙沉寂,内里却藏着一轮炽烈无边的阳道大日。每一次观照,宁拙都能从中汲取到浩瀚真意。

汲取真意真的太爽啦!

宁拙食髓知味,不能自拔。

但若纯阳子坚持索回,他一定也会归还。

“若为一时修行,坏了信义和名声,那才是自毁根基。”

念头刚落,他神海之中,忽有一丝微妙震动传来。

乃是铁狂从外面传达的信息。

宁拙眼神微亮。

纯阳子竟是答应少年暂借纯阳祖师丹!

“好啊。

丹中日光轰然铺开。

宁拙再度开始参悟。

但这一次,这之前不同。

一条朱砂麻绳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灵动如蛇,笔直升上半空。这里没有房梁,它便在虚空中盘成几圈,另一端紧紧束住宁拙的头发。

头皮顿时传来细微而清晰的牵引痛感。

这痛感恒常、绵密,像一根细针时时抵住怠惰。宁拙刚有一丝杂念浮起,便被那股微痛拨开,神海顿时清明数分。

头悬梁!这是警醒怠惰,三省吾身。

宁拙又取出黄杨木锥,握在掌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毫不迟疑,手腕稳稳一沉。

木锥刺入皮肉,深约一寸。

锐痛直冲神海。

宁拙喉头发紧,额角立刻渗出一层细汗。可他的眼神反而更加明亮,思维如被磨开的锥锋,朝着那层迟迟无法穿透的阳道关隘刺去。

锥刺股!这是在剧烈锐痛中克服装懂、畏难、模糊之己。

疼痛越清楚,他的念头越锋利。

紧接着,一缕文武风从他袖中旋出,绕着他的周身。

文武风初时极淡,像书页翻动时带起的清气。待宁拙神念飞快消耗,神海上丹田隐隐发热,文武风便自行消耗,一缕缕滋润识海,如清泉淌过焦热石板,压住过度推演带来的躁意。

最后,洛书书页也被他引动。

一层难以言说的数理感,从冥冥之中映照过来。黑白二色圆点在宁拙心念里游走,聚散无常,最终又一次次落到正确的位置。

宁拙感受到,自己的推算方向被不断校正。

他不再在庞杂的阳道真意里盲目摸索,每一次拆解,每一次联想,每一次取舍,都沿着更加正确的道路前行。

纯阳祖师丹彻底显露真容!

神海之中,那枚灰色石丹裂开无数细纹。裂纹里喷涌出金白光辉,光辉越聚越盛,最后化作一轮悬于宁拙神海上空的大日。

大日之中,似乎有烈日、炉火、赤金、暖风、春雷,还有奔涌的血气。

这是工匠级阳道境界的种种外象。

宁拙曾借五行境界拆解火性,也曾观照纯阳气,身负元阳,懂得了阳道在外物中的显化。

阳是热,阳是光,阳是动,阳是升腾,是把幽暗照开的一线明亮。

名师级的阳道,让他能把这些外象贯通成理,也让他有了更强的承受力,能够使用其他手段,辅助自己学习,加快学习进度!

真意不断消耗,宁拙如饥似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拙忽然看见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升起。

初时极微,像病人眼底重新亮起的一点神采。随后,它穿过血肉,穿过经络,穿过心神,如少年站在晨光之下,脊背一点点挺直。

宁拙心头微震。

原来阳道并非只在外界。

它在人体内。

在一口不肯沉下去的气里。

在濒死之人仍旧睁眼的刹那。

在被困者抬头看向出口时,眼底浮起的那一点光。

他又看见鬼物在日光下颤抖。

阴影被照出边界,邪祟被逼出原形,所有藏匿、腐朽、沉眠之物,都在阳光之下显露形迹。

宁拙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五行境界随之翻涌而起。

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意,再度被一股股拆解开来,分流,渡化,融入他的认知。

头悬梁的微痛让他不散。

锥刺股的锐痛让他不虚。

文武风让他撑过一次又一次神念枯竭。

洛书书页让他每一次推演都朝着正确之处落子。

咚。

宁拙肩头一震,唇边溢出一丝血。

咚。

他神海中的大日猛地一跳,阳光炸出了万千碎芒。

咚。

碎芒重新汇聚,落入他的胸腔。

宁拙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喷薄烈焰,也没有刺目金光,只有一层清亮温暖的神采,像昏暗屋舍里终于推开了一扇窗,晨光照入,尘埃都被照得分明。

大师级。

阳道境界,在这一刻正式破开名师之限,踏入大师之门。

名师懂阳,能运阳,能辨阳。

大师看阳,已能从烈日炉火之外,看见万物心口那一息明亮。

宁拙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一缕阳气从他掌中升起,没有先前那般炽烈外放,反而温润、明净、沉着。它像灯火,却有日光的堂皇。它像血气,却有春雷的生发。它像一口气,从最幽深的肺腑里升起来,撑住了少年的脊梁。

宁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腿上的木锥仍旧刺在血肉里,头发也被朱砂麻绳牵引得发根生痛。他脸色苍白,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到赤黑地面上,很快被炉火蒸成一缕白烟。

可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诛邪堂内,灯火冷白如霜,将四壁照得清寒而肃杀。

钟悼端坐于长案之后。

他身形挺直如松,肩背如剑,面容冷硬似铁。

案上摊着一枚玉简,其中正记录着证实峰无退广场上那场变故的始末,以及宁拙被铁狂带走之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种种动向。

钟悼看完之后,指节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声音极轻,却如两块冷铁相击。

站在下首的下属不由自主地,将腰背绷得更直了几分。

良久,钟悼开口,声音低沉如石碾过沙:“是我小觑了宁拙。

下属微微一怔,他眼底露出几分不解,拱手道:“堂主,宁拙如今被铁狂困入兴云小试,短时间内不能与向门三骁开战。将来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他顿了一下,又道:“宁拙确实获得了铁狂的资助,但铁狂图的是南明火炉。此人出手,意在修复火炉、插手南明寨的利益格局。说到底,各方都是各有所图。”

听到这句话钟悼抬眼看向他。这一眼极为平静,却让下属喉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铁钳轻轻夹住。

钟悼摇了摇头:“宁拙已经赢了。”

“赢了?”下属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属下愚钝,请堂主明示。”

钟悼伸手拿起案上那枚玉简,玉简在他指间缓缓转了一圈,映出一线冷白的光。

“你只看见他被困七日,只看见他未能定下演武之约,只看见铁狂借机出手。你没有看见——这几日里,有多少人主动将丹药、法宝、机关材料、情报、人情送到了他手中。

下属忙道:“可那些资助多半是借用之物,有的立了契书,有的本就要归还。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宁拙已经遣人四处登门,大面积归还资助,并且逐一致歉。他说自己暂时不能应战向门三骁,不敢白受诸方厚意。

钟悼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道厉芒:“这更是他的高明之处了。”

下属愣在原地。

钟悼将玉简放回案上,声音渐沉下去:“他收下资助,是让天下人看见——他宁拙能撬动多少人,能让多少势力愿意在他身上押注。他归还资助,是让那些势力看见一他宁拙有分寸,懂信义,不贪,不昧,不会赖账。”

“他拿到资助时,得的是财物。归还资助时,得的是人心。”

“那些法宝丹药,放在储物袋里,只能救他一两次。那些被归还的人情,却能在日后一次又一次地发声。会有人说,宁拙年轻而知礼。会有人说,宁拙临危而守信。

会有人说,宁拙可托付、可结交、可继续投资。

钟悼的指节按在案面上,力道微微加重:“这一进一退之间,他不仅得了财物,更得了人。”

下属张了张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平日脑子里塞的是演武场、刀光、魔修、搜魂、斩首这些事物——谁强谁弱,谁杀谁,谁被谁杀,这些他都看得分明。

可钟悼所说的这些弯弯绕绕,如一张细密而无形的蛛网,铺展在他眼前,他分辨不清其中的脉络。

钟悼看着他这副神情,心底失望:“这些人,勇猛作战可以,脑子却实在不够用他挥手让其退下。

钟悼独处,看着桌案上的玉简,一时间意兴阑珊。

他站起身,在大堂内踱步。

诛邪堂内冷白的灯火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钟悼在心中叹息:“修行是修行,政治是政治,这二者截然不同。元婴强者,一门苦修,也不过是一柄战刀而已。”

“宁拙不同!”

“这小子很有政治上的觉悟。他年纪轻轻,已经懂得借势、造势、退让、立信。

这样的人,若入我诛邪堂,将来必能撑起一片局面。

“可惜、可惜啊,他对魔修的态度太柔软了。’念及于此,钟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魔修就是魔修。红袍客入万象宗多年,也洗不干净那一身魔气!”

“宁拙自认为走的是正道。

“但他的正道,还需要修正!”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全属性武道
长生仙路
独步成仙
铁雪云烟
阵问长生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乌龙山修行笔记
仙业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从废灵根开始问魔修行
仙工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