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君?”
江若彤神情呆愣,一袭清冷白裙,站在远处。
她喃喃自言,神情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徐先生他………………
已经有道了?
无数心绪在心中流淌,江若彤怔怔难言,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她望着远处那幻梦霞光中的女子,眼眸然睁大,夜色下的一幕场景,在她的脑海中倏然闪过。
那一日,她拜访徐先生时见到的女子.......
是她!
彼时,夜色下,神魂勾勒下,她看得并不是特别分明,只感应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
但此刻,种种灵光闪烁,信息交织,让她如福至心灵般,意识到了这一点。
徐先生学识渊博,气质儒雅,为人随和,此等人物,她心中亦是欢喜。
想不到,连声名鼎盛的天罗圣女,也都沦陷在了徐先生身上。
若非如此,以天罗圣女展露的才情天资,她若不允,只怕还远远没到旁人强迫她许配道侣的时候。
江若彤心思杂乱,各式思绪,如不受控般,翩然而至,一时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师妹......”
鸾月仙子站在一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师妹的情绪不对。
她轻拂裙袖,想要出言宽慰。
“师姐,我没事。”
江若彤紧抿着嘴,唇角发白,摇了摇头。
鸾月仙子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与其宽慰师妹,至此刻,她的心绪也是波澜起伏,远不如神情那般平静。
在听到天罗圣女那一声夫君之时,她那如月华般的清眸,忍不住倏然睁大,眸光轻颤,化作波澜涟漪,忆起此前种种。
“原来是这样……”
此前种种,难以通关窍之事,在这一刻,都变得合理起来。
还有她此前望气,看到的那一幕情形。
天罗圣女,身具太阴之体,以当代潜龙之姿,迈入大修之境。
战力鼎盛,是为宝体天骄。
如此天资才情,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还有什么能比天罗道侣,能更具气运之事了?
“怪不得......”
鸾月仙子心中释然,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眸深处,依旧难掩讶异,有骤然心惊之感。
昔日,她临别相赠,赠予之物,一共有三件。
其中一件………………
鸾月仙子望着远处场景,霓裳轻扬,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夫君?”
周延成脸部高肿,嘴角血迹溢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站在幻梦霞光中的女子,听着对方喊出的这么一声夫君。
天罗圣女突如其来的一声夫君,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天罗圣女,何时有的道侣夫君?
此前为何未曾听过?
这一瞬息间,有大修心绪难宁,思绪翻飞。
不过很快便有人转念,天罗圣女如今已至大修之境,如此天资禀赋,此前也从未听闻。
此等消息映衬下,他们从未听说过对方结成道侣之事,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此人......”
骨老鬼周遭嶙峋白骨,骨杖如森,撑着天际。
望向那徐姓大修的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但随即他眸光一凝,化作森冷之意,杀意已决。
“不管你是何人!今日,便留下来吧!”
“天罗道侣!”
霸元古气血轰鸣,神色难看,神情中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嫉妒之色。
此前蜜月也是,如今天罗圣女也是………………
为何这好事,落着的,都是这徐姓的小白脸身上。
他嫉妒的不仅仅是那点赏心悦目的美色,还有令人升起无限征服欲望的身份地位,气质名份。
更多的是,还是当中蕴藏的那份机缘!
滔天机缘!
此等场合下,他一心谋求的太阴玉液,意在后续不断试验,找到合宜方法。
看看是否能取巧,越过那记载铁律,收获几分便利裨益。
可他一心渴求之物,对方却早已与天罗圣女结成道侣,一应之事,水到渠成。
根本无需劳心劳力,耗费心神,轻而易举的便能得到。
还有那鸾月之事,他心心念念,表露好感,创造机会,谋求许久,可对方不过初见,却得鸾月仙子青眼有加,甚至破例亲口相邀。
一应相叙还不够,临别更是亲身相送,闹出好大绯闻来。
如此对比,让他怎能忍受!?
或者说......
此等场合下,他根本不想忍受。
眼下局势已定,即便天罗圣女有这道侣帮手,也绝对改变不了局势分毫。
魔道贼人,人人可诛!
此等大义下,今日,便让他......
有来无回!
霸元古凶眸一睁,气血轰鸣震荡,如雷音滚滚,席卷一方。
周鼎元神情难看,未曾想到这徐姓大修,战力平平如常的儒雅男子,竟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但眼下,他与对方交恶已成必然,又得知对方魔道贼人之事。
今日,不管对方是不是魔道中人,他都要坐实此事。
占据大义名分,将此人镇杀在此!
轰!
周鼎元气势如盛,此前本就催逼到了极致的枪影,在此刻更显寒芒。
如巍峨山岳,镇压着一方天地。
“夫君,还不过来吗?”
天罗圣女站在霞光之中,紫眸星辰,黑纱遮面,神情平淡自然,眉眼间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这一声夫君叫得倒是自然。
陈平安儒雅一笑,一卷袖袍,倒是没让天罗圣女久候。
嗖!
他遁光闪烁,向着天罗圣女所在,直冲而去。
“拦住他!”
有天人大修大喝一声,神魂轰鸣,便有一道镇山方印,轰然压下。
主持禁制法阵,隔绝内外的空间,傅博此刻也是连连掐诀,眉心灵光氤氲,光华如盛,意欲将对方挡在外面。
虽不知这徐姓大修的深浅,但想来能成天罗圣女道侣的,绝非泛泛之辈。
倘若让其汇合,只怕局势于他们不利。
此等情形,不单是场中个别大修知晓,一应围战修行者,纷纷知晓此事。
在这电光火石间,神魂轰鸣,齐齐动手。
“找死!”
骨老鬼冷呵一声,手中骨杖如森,体型瞬间爆涨。
他如一般,向着远处那道流光,轰然镇去。
其余大修,也是纷纷动手,不过当中的大半精力,都在天罗圣女身上。
相较于不知声名的徐姓大修,眼下的天罗圣女,无疑更具有战略价值。
在一应的对战中,诸多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轰隆隆-
有赤红掌印,瞬息而发,如遮天蔽日,轰然拍下。
霸元古也一改此前随意,难得认真的轰下一击,准备以最快速度擒下天罗圣女。
至于那徐姓大修,等拿下了天罗圣女,再与他慢慢算账。
相较于个人恩怨,身居宝体神异,太阴之体的天罗圣女,无疑具有更高价值!
这一个账,不单单霸元古算得明白,像那周鼎元,黄守道等人都算得明白。
在一众大修之中,何欣晨的目的,或许是最纯粹的。
此刻双锋闪耀,刀势连绵不绝,不断斩落,想要将那天罗圣女一举拿下。
蓮!蓮!蓬!......
轰鸣对战,一众大修气势如盛,诸多种种,看似时日漫长,实则皆发生在一瞬之间。
嗡~
氤氲霞光流转,天罗圣女素指勾勒,指玉修长,在黑纱裙衫的映托下,显得梦幻而又美好。
青光凝境,黑纱丝带,轻盈纱网,玉光琥珀,泛金令符.......
一件件重宝飞舞,在霞光的流转下,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伐。
而在这等情形下,陈平安也遁光如电,如青色流星般,正式与那镇山方印,碰撞在一起。
蓬!
恐怖的轰鸣声中,那声势如盛,仿若山岳般的方印,竟是瞬息间砸飞了出去。
那驱使方印的黄家大修,黄守道,神情一白,瞬间便觉喉口腥红上涌。
“什么?”
他神情剧震,想过万千结局,但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引以为傲的镇山方印,会如此轻易地败退。
没有丝毫转圜,没有丝毫拦阻,瞬息间便是溃败。
蓬!蓬!蓬!.....
轰鸣阵阵,无数的碰撞声中,有从旁阵的天人攻伐,瞬间溃散。
那牵动心神下的恐怖压迫,让不少天人齐齐倒飞,口吐鲜血。
原本寄予厚望的镇抚司禁制屏障,在这等恐怖的力道下,竟是彻底凹陷,连一瞬都未曾抵御住,便是轰然瓦解,露出一个巨大豁口。
陈平安的身形如摧枯拉朽般,自禁制外轰然而至。
“轰鸣气血!这是......……”
有大修心神牵动,关注着场中情形,见此情形,忍不住眼皮一跳,心神剧震。
“锻体大修!”
以轰鸣气血,体魄声势,真正迈入大修层次的恐怖肉身!
单以肉身体魄,便可比拟寻常重宝。
可以气血之力,硬撼武道杀伐。
这徐姓大修,竟是一尊锻体大修!
“徐先生!”
江若彤站在远处,清眸璀璨,心旌摇曳。
她看着半空中,那以摧枯拉朽的气血声势,掀飞山印,破开禁制,轰然而至的儒雅身影。
她心神跳动,脑海中浮现出巨大的反差感。
此前心神一现的臆想,在这一刻照进现实,出现在她的眼前。
徐先生………………
竟真的是一尊锻体大修!
一尊气血之力鼎盛,足以掀翻同境界大修重宝层次的恐怖锻体!
这一刻,她的心神狂跳,有难以抑制的起伏心额之感。
一抹曾经的记忆画面,闪过她的脑海,让她一时间竟是生出奇异思绪。
“徐某战力平平,不善杀伐,江仙子之邀,徐某便………………
徐先生那儒雅淡泊,举止随和的画面,仿佛犹在眼前,记忆重现,与眼前的一幕,彻底重现。
徐先生他………………
江若彤紧抿着唇,一双玉手死死捏着两侧裙衫。
鸾月仙子站在一侧,霓裳飞舞,面纱朦胧,一双秋水剪眸内,生出一丝讶异,还有一丝似早有预料的释然。
“锻体大修?”
霸元古轰鸣着气血,正晕染天际,向着天罗圣女连连攻伐。
但在这一刻,他的心神牵引,却是忍不住面露愕然,落在了那儒雅淡然的男子身上。
这徐姓的小白脸,竟是与他一般,同为锻体大修!?
霸元古心神跳动,最终冷哼一声,化作森冷杀意。
今日不管你是何人,都要留在这里!
嗖!
陈平安气势如盛,破开禁制屏障后,并未就此止息。
他的目标从最开始,便早已锁定。
场中大修众多,倘若任由对方联手,只怕于他和天罗来说,都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眼下趁着对方各有心思算计,尚未真正联手,他先声夺人,先行拿下一尊大修再说!
轰隆隆!
他手中垒拳鼓鼓,气血之力疯狂涌动,狂暴的声势下,是力量纯粹,雄浑至极的惊世一拳。
荡漾的气血,如同磨盘般搅动,目标直指,那正以如森骨杖,轰然杀伐的白脸老者,骨老鬼。
在他气血轰鸣下,那森然骨杖,也裹挟着阴风,携带着磅礴之势,轰然压来。
滴溜溜~
一枚灰白古朴的宝珠,在他的身前瞬间浮现。
宝珠盘旋,阴风阵阵,瞬息以此为中心,将周围一切,化作阴风之域。
在阴风之域成形的瞬息,那巨大骨杖也是轰然而至。
那缠绕在骨杖四围的阴风之力,如同遭遇同类般,被阴风之域,阴风宝珠中卷出的道道阴风同化,相互冲突抵消。
一应声势,那负面效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化作虚无,只剩下骨的森然磅礴,轰然压下。
只是,这骨还未曾爆发出威能,便被一尊巨大的白骨傀儡挡下。
恐怖声势下,只是让这白骨傀儡如山岳般退了数步,而后,骨声势便是宣告力竭。
以炽热气血催逼,阴风之域加持,再以白骨傀儡作为抵御,那白脸老者,老鬼的一应攻伐,彻底宣告瓦解。
而陈平安的攻伐,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轰!
轰鸣的一拳,裹挟着狂风,如同要震碎空间般,轰然而至。
极致的力量磅礴,让周围的声势呼啸,搅乱着神魂,让骨老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
“怎么可能!?"
他面容惊惧,未曾想到,他的成名重宝,在对方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脸上森白光芒一闪,一具巨大的骨后瞬间浮现,如同白骨山岳般,护在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此前用以攻伐牵制天罗圣女如遮天蔽日般的森森白骨,在他的心神牵引下,瞬间向着自身回援。
此等局面下,他再无丝毫牵制天罗圣女之心,当下之局,是要优先保障自身安危。
只是他这一想法虽好,但在真正落地之时,却猛地发现,他意在召回的森森白骨,却是被那幻梦霞光死死纠缠,想要回援,却是丝毫不得寸进。
骨老鬼心神一跳,生出不好预感。
而在这一刻,那惊世一拳,也是轰然而至,与他的厚重骨盾,彻底碰撞在了一起。
轰!
恐怖的涟漪震荡,极致的冲击让这面厚实无比的骨盾,彻底向内凹陷。
周遭裂纹阵阵,如同蛛网般密布。
“挡下了!”
骨老鬼心神一凝,还不等他松上一口气,那徐姓大修的下一拳,便是轰鸣而至。
蓬!
巨盾裂纹更甚,有白骨碎片,彻底奔裂,化作骨片利刃,切割四方。
有骨片落于山体,如豆腐般瞬息便将这坚硬无比的幽冥山石切成块状。
此等攻势下,还不等他喘息片刻,一根如枯骨般的椎刺,便在那如盛气血的遮掩下,竟是瞬息而至。
周围元气混乱,轰鸣不断,若非他神魂敏锐,只怕直至这椎刺临体,都未能发现丝毫端倪。
此前森森白骨,他依赖成名的重宝之一,此刻被那天罗圣女牵制,救援不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舌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手中那一截肱骨般的森冷白骨上。
一瞬间白骨如有生命般,竟是临空飞去,以极致之姿,与那椎刺碰撞在了一起。
骨老鬼眉心白光一,便是要祭出一护身之宝,以作应对。
不过,此等大范围的杀伐应对,于他而言,牵扯的精力亦是不少。往日里本该瞬息而发的护身之宝,在两线作战的限制下,竟是慢了半拍。
而就在这半拍之中,那半空中与那白骨纠缠的椎刺,竟是一分为二,化作子母。
母刺与白骨相互纠缠,子刺以更为恐怖的速度,向着他直刺而来。
“什么!”
骨老鬼头皮发麻,无数次对战经历下的经验,让他瞬息间做出应对。
放弃那与霞光纠缠的森森白骨,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那白骨之中,以期在半空做出临时反应,拦截下这突然分离的子刺。
只是,他的想法虽好,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迟上一拍,往往意味着不同结局。
即便他竭力驱使,也难以拦截分毫。
几乎毫不犹豫,如本能般,他周身骨光森森,竟是要施展秘法腾挪空间。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神情一滞,耳旁神魂震荡,竟是如雷罚临世般响起了一道鼻音冷哼。
“哼!”
就是这一道冷哼,让他原本高度凝结的神魂,出现一瞬涣散。本应瞬时发动的腾挪秘法,在这一刻出现些许停滞。
等他一咬舌尖,恢复灵台清明时,那子刺临身,一切的秘法腾挪都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情急之间,他的身形扭曲,呈现出一个诡异角度,只能堪堪避开要害。
噗嗤!
子刺扎入,瞬息扎破了骨老鬼的护体真元,还有那一身蕴含防护威能的大袍。
此前鼻音影响下,让他的神魂出现瞬息焕散,这一应调度,让这蕴含防护威能的护身大袍,威能远不如鼎盛时期的一半。
在子刺的极致威能下,瞬息便是瓦解告破,彻底洞穿了骨老鬼的手臂。
在那个位置,若再稍稍偏回几分,那便是他心脏的位置。
至天人大修境界,即便是心脏被洞穿,只要短时间内有足够的时间疗养恢复,凭借着天地之力,荣养自身,那便还存在着修复的可能。
不会似普通人那般,心脏破裂,便彻底宣告死亡。
可即使如此,心脏依旧是天人大修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因为倘若心脏受损,乃至破裂,这将会直接影响到他的身体机能,生命元气,以此来影响到战局中的时机判断和战力体现。
那枯骨椎刺,似乎还蕴含着一些奇异之力,如同带着侵蚀般,侵蚀着他的身躯。
骨老鬼那苍白如骨,皮肉相连的手掌,瞬间指印,拍了几下,以此维系自身状态。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心神猛地一跳,神魂感应下,那道儒雅淡然的身影,竟是轰鸣气血,跨越漫长距离,瞬息而至。
“不好!拦下他!”
骨老鬼神情惊惧,惊慌莫名。
至此前交手,看似不过瞬息,但实则凶险莫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在明知道对方作为锻体大修的情况下,他岂敢让对方近身。
但此刻,子刺影响,还有神魂受创,让他一时难以做出有效应对。
唯一能做到的只能将希望寄予其他大修的身上。
但此刻,场中激战昂扬,攻伐不断。
但只可惜,他的一应求救,并未收获任何效果。
轰!
气血轰鸣,磅礴如渊,陈平安的身形呼啸而至。
恐怖的震荡,还有那极致的冲势,让老鬼的身形彻底入了崖壁山体之中。
剧烈的疼痛感,让老鬼的身形如同散架一般。
这一刻,他严重怀疑,若非他的身躯得天地之力滋养,只怕早已是彻底重创,难复生机。
咔!
轰鸣山势,倾覆崖壁之中,一只气血鼎盛的手掌,瞬间掐在了骨老鬼的枯瘦脖颈之上。
一道儒雅平和的淡然之声在他的耳旁响起。
“便是你想要打徐某的主意?”
声音有些平淡,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点温和的意味。
但这一刻,在骨老鬼的耳中听来,却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
“不!不!道友饶命!”
骨老鬼声音干涸,感受着脖颈处的恐怖压迫,心中惊惧万分。
他虽爱操弄生死,但他自身,从始至终,可从未想过死。
他修行干载,寿元可达一千多载,岂可死在这里!?
“道友饶命!”
他神魂震荡,竭力呼求着。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友.......道友,手下留情啊!”
陈平安抬眸看着面前的白脸老者,极致的压迫下,让他惨白无比的脸庞上,竟是浮现了一丝红润。
“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惜.......”
陈平安的神情儒雅淡然,但在骨老鬼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要道友饶了老朽性命,老朽愿…………………”
他心中森森胆寒,竭力求饶。
“晚了!”
蓮!
骨老鬼还未说完的话,便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轰鸣声下,骨老鬼的脖颈在极致的气血之力下,便被彻底湮灭。
恐怖的震荡,连带着他的头颅,下半截身子,连通着五脏六腑在内的诸多脏器,彻底化作血沫,消散在虚无之中。
直至死前,骨老鬼都未能发出一声惨叫惊呼,那修至大修境界的性命精元,便以如此方式,书写完人生的最后结局。
一千载浩瀚岁月,俯瞰世间尘寰无数,到头来.......
落得这般下场。
岐山散修,骨老鬼,死!
陈平安看了一眼残留在周围的残肢残躯,放弃了保留些许,作为他日凭证的念头。
他轻轻抬手,气血一震,那些残肢残躯便是彻底湮灭,尸骨不存。
不得不说,天人大修的体魄,确实是非同凡响,不是寻常天人所能比的。
但有此前对战白骨大修,毁尸灭迹的经验,于这一道上,陈平安还算熟练。
天人大修,虽是伟力自在,但作为同境,陈平安知晓,其一应威能,还远远没到那断肢重生,甚至是滴血而生的程度。
但这类事情,向来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多做一些,总归没有什么坏事。
谁知道旁人拥有何等机缘,既然做了,那便做到底,断绝所有可能,杜绝后患。
嗡~
陈平安伸手一探,那流落在一旁的万灵袋,便落入了他的手里。
骨老鬼身上的这只万灵袋,与他此前得着的不同,整体呈苍白之色,看上去有股森然之感。
神魂感应四周,确定没有遗漏,陈平安身形一卷,便是向着崖壁废墟外而去。
外面……………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是.......
有天人大修神情一震,面露惊骇之色。
在他们的神魂感应下,那独属于骨老鬼的神魂气息,竟在渐渐消散。
而后在一瞬间,便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们的感应之中。
有大修甚至是面露了惊恐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俞洪毅身形飞驰,踏空站在远处,以浮罗扇,卷动着旋风,呈现着骚扰模式。
如其他大修一样,在这一场联手之中,他并未爆发出真正鼎盛之力,只是以常态之力,不断消磨着天罗圣女的状态。
眼下局面,众修联手,胜局已定。
与其前面打生打死,底牌尽出,他要考虑的更应该是之后的战利分配。
他的战力在场中大修之中,不算占有多少优势。正因为如此,他才更需要保留更多,以期在后面的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不过,饶是如此,众修联手,这面上的工作,还是要过得去的。
一应战力,倒不至是刻意放水那般拉胯。
整体表现可圈可点,还算可行,属于是大修的正常战力。
正因为此,此等战力杀伐,激烈局面下,他还有余力关注那徐姓大修和骨老鬼那的情形。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前是彻彻底底小看了对方。
对方的战力,秘术手段,远要在他的预料之上。
从对战一开始,对方便展露出了难以匹敌力量。
一众牵制,不过就如挠痒痒般,并未给对方带来多大麻烦。
“希望,这骨老鬼能多牵制住他一会!”
俞洪毅心中期盼,如此想到。
只是,他这等想法,还未持续多久,便听到了骨老鬼的求救声。
虽只是一句拦下他,但从中已经能听出仓皇意味。
此等局势下,他心中权衡,并未选择出手相助。
这一方面是,他的方位距离骨老鬼所在,距离较远。而另外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骨老鬼平日里的人品脾性。
于一众大修而言,骨老鬼的人缘可不算太好。
再者,那徐姓大修,可不是省油的灯。有骨老鬼一人牵制,便已是足够了。
何必自身出手,平白惹上一身骚。
当务之急,是要将天罗圣女尽快镇压擒下,余者,都可暂作考量,容后再议。
料想以骨老鬼的战力,此等叫嚷,多半也是卖惨求援。
若是施尽底牌,即便不是这徐姓大修的对手,也能牵制许久。
毕竟,这骨老鬼,成名已久,早已迈入强盛层次。
此等计较下,俞洪毅冷眼旁观,更多精力都在天罗圣女身上,面对骨老鬼的惊呼,并未施以援手。
如他一般想法的大修,不在少数。
当中缘由各异,但很大程度上,都是相信老鬼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败落。
至于陨落?
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现在...………
山势轰鸣,崖壁倾覆,骨老鬼的神魂气息,竟是彻底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是动用了什么秘法,还是......
俞洪毅神色惊异,有些想不明白。
轰隆隆~
碎石四溅,陈平安的身形自倾覆崖壁的废墟之中,轰鸣而起。
他的神色儒雅,环顾四周,伸手一探,那崩裂破碎的骨盾,灵光黯淡跌落半空的白骨,便就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如遮天蔽日般的森森白骨,还在天罗圣女那,离他这个方位尚远,需要等会再行收取。
不过,此中局势繁复,乱战之下,若是让旁人发现了老鬼陨落,那森森白骨,他再想要收取,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机会就这么几瞬,必须要利用好当中的时间空挡。
陈平安正如此心绪之间,便是要向着天罗圣女的方向靠近。
此前骨老鬼以森森白骨,与那天罗圣女纠缠,那白骨所在的位置,便是在天罗圣女的附近。
陈平安正如此想着,还未如何动作,便见那如遮天蔽日般,足有百丈方的森森白骨,霞光交织,便是被天罗圣女收了起来。
好家伙!
这么有默契的嘛!
可以可以。
陈平安抬眸一望,望了天罗圣女一眼,面露淡淡笑意。
天罗圣女站在幻梦霞光之中,玉手修长,指尖轻触,驱使着一众重宝,黑纱遮面,紫眸星辰,也不知是否是在回应他这一丝笑容。
“死………………死了?”
看着那森森白骨,被天罗圣女收下,有大修心神大震,脑中如洪吕大钟轰然作响。
大修重宝,上有神魂印记,祭炼蕴养多年。
若不陨落,旁人即便境界高上数重,只怕也难以将其收取。
眼下激战,能够将其收取的缘由,就只能有了一个。
那就是...………
骨老鬼陨落了!
有大修神魂如震,心中惊骇莫名。
纵横四方地界,名震闻天的岐山散修,骨老鬼,竟然死了!?
“不是秘术,是死了?”
俞洪毅心神狂跳,望向那儒雅青衫的男子,心中惊骇莫名。
这..………
才过去多久啊!?
便让大.....大修,陨落?
不单单俞洪毅,场中一众大修,神情皆震,哪怕如玄水真人,青竹剑客,何欣晨这等顶尖天人,此刻也难掩心中惊骇。
骨老鬼………………
这可不是普通的天人大修啊!
即便有天罗圣女从旁牵制,限制了其一部分的精力,还有成名重宝,但也不至陨落得如此之快啊!?
以骨老鬼的能为,落入下风他们能够理解,落敗他们能够接受。但唯独,陨落…………………
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这徐姓大修,究竟什么来头!?
激战攻伐间,无数天人面面相觑,对眼下局面,彻底超出的掌控。
“师姐......他……………"
望着远处那道气血轰鸣的身影,江若彤有些失神。
鸾月仙子站在一侧,目光繁复,眼眸深处,藏着深深的悸动。
骨老鬼…………………
死了?
从交手到现在,不到数息,一尊天人大修,便是如此陨落。
“骨老鬼.......是死了吗!?”
周延成艰难开口,向着一旁的周家天人。
一旁的周家天人,神色惊惧,神情中也有难言的震撼。
一尊天人大修,就这么陨落在他们的面前,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再比这件事情更加震撼得了。
“此等战力!”
黄家大修,黄守道神情凝重,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自此前联手以来的松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祖奶奶,他......这还是大修吗?”
青家明珠站在一旁,眼神难言至极。
青凌华摇了摇头,对方的身上气息,宣告着对方的境界,确是三境无疑。
可......
青凌华的神色凝重,眼眸深沉无比。
“这家伙......”
霸元古神情深沉,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此前的那一份小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此人战力,只怕比之顶尖大修,还要强出半筹!
此等战力,即便是他,也要慎重以待,不容轻忽。
在场一众天人,神情惊愕,惊惧难言。
即便如何欣晨一等,此刻眼神中也满是忌惮和凝重,再无此前联手时的轻松之感。
此人战力,若再加上天罗圣女,那今日......
傅博神情证然,遥望着远处,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不是惊惧,而是庆幸。
此前对方出手,倘若对方的目标,不是骨老鬼,而是他的话,那......
傅博心神狂跳,自迈入大修境界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死亡,竟是那般的近。
此刻,场中杀伐凌厉,神魂轰鸣震荡。
对战至此,第一次出现了大修陨落。
骨老鬼的陨落,也让在场大修纷纷意识到,这一战,或许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诸位,贼子强横,切勿再要留手!
今日若是让其逃遁出去,遗祸无穷!”
周鼎元气势如盛,神魂高鸣,回荡长空。
说话之间,他的身形变化,竟是与那苍发大修,站在一处,以照应之势,施以攻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