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骸骨不会也是无双城的祭品吧？”。林枫不由有些嘀咕起来。
老实讲，无双城献祭那么多强者到底在培养什么，林枫还真的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培养的东西绝对不是血灵元身这种东西。...
那爪子距离林枫眉心只剩三寸——腥风扑面，血气如刀，刮得皮肤生疼，眼睫竟被无形之力撕裂两根，簌簌落下。林枫瞳孔骤缩，脊骨一弓，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可那爪尖擦过他额前发际，一缕黑发无声断落，飘在半空尚未落地，便已化为灰烬，连灰都不曾留下，只余一缕焦糊恶臭。
林枫尚未起身，地面轰然塌陷——那怪物左爪横扫，五道血色爪痕撕裂青砖，直贯地底，震得整座药店墙体开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四壁，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烟未起，怪物已腾空而起，血发如瀑倒悬，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凝出尖锐血刺，密密麻麻，笼罩十丈方圆，如一张活的血网当头罩下！
“退！”林枫喉头一甜，强压翻涌血气，反手将人皇幡插于身前地面。幡旗猎猎，金光乍迸，一道人形虚影自幡中踏出——高冠博带，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山河轮转、万民跪拜！正是人皇残念所化之相。此相一出，血网骤然滞涩，仿佛撞上无形巨岳，发丝尖端嗡嗡震颤，竟无法再进分毫！
可就在此刻，林枫体内骤然传来一声清越龙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丹田深处，自太古龙象诀第七重“龙象归墟”所凝之核心中迸发而出！那声音并非音波，而是法则级的震荡，是肉身熔炉与龙象锁链共振时撕裂虚空的频率。刹那之间，林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筋膜如钢索绞紧，皮肤之下浮现金色纹路，蜿蜒如龙，奔涌如象，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无双城施加于他体内的惩罚之力反向压缩、折叠、吞纳！他七窍流血未止，但眼神却如寒潭淬火，冷冽逼人。
“原来如此……”林枫齿缝间溢出血沫，却勾起一抹森然笑意，“你怕的不是神格，而是神格引动的‘界律’共鸣——无双城压制外域神格，却压制不住我这具肉身里自带的太古界印！”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攥紧，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暗金色鳞片——龙鳞！非真龙之鳞，而是他修炼太古龙象诀至第七重时，肉身自发凝结的本命龙鳞，内蕴一丝混沌初开时的龙象祖脉气息。此鳞一现，周遭空气陡然粘稠如胶，时间流速竟微微扭曲。怪物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惨绿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那血网竟自主后撤半尺！
“吼——！”怪物仰天长啸，声浪掀飞屋顶瓦片，碎石如雨坠落。它终于不再掩饰——左袖豁然爆裂，露出一截枯槁手臂，臂骨之上竟密密麻麻刻满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吞噬光线的幽暗。更骇人的是，它后颈处缓缓凸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皮肉撕裂，一只独眼缓缓睁开！那只眼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悬浮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轮廓！
“空白期……百族守钥人？！”八翼邪王咳着血，目眦欲裂，“难怪能免疫一切外力攻击——你是被‘无双城界碑’敕封过的守界傀儡！真正的不死不灭之躯！”
林枫心头狂震。守钥人——传说中空白期百族为镇压昆仑宇宙崩坏缺口，以自身精魄血祭界碑所化的终极守卫。他们不存于生死轮回，不属阴阳五行，只认界碑敕令，只听界律号令。眼前这怪物，竟是活着的禁忌本身！
“轰！”那独眼骤然射出一道灰光，不劈不斩，不焚不冻，只是轻轻拂过人皇幡所化人皇虚影。虚影无声消散，金光尽敛，人皇幡旗面瞬间黯淡，旗杆上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林枫闷哼一声，心神剧震，喉头腥甜上涌，却死死咬住舌尖，血味弥漫口腔，反而激得灵台清明。
不能硬扛！守钥人之躯，乃界碑法则所铸，寻常手段连其表皮都无法撼动。唯有……破其敕令之源！
林枫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怪物后颈那枚青铜钥匙虚影——锈迹之下，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银线，如蛛网缠绕钥匙本体，银线尽头，隐没于怪物颅骨深处。那是界碑敕令的“锁链节点”，也是唯一能被外力干扰的薄弱之处！可如何触及？那怪物速度太快，防御太绝，近身即死！
就在此时，苏樱咳着血，挣扎着从废墟中撑起身子，手中紧握一株通体漆黑、花骨朵形如鬼脸的灵药——幽冥鬼脸花！她指尖颤抖，却将花瓣一片片剥下，混着自己心头血，在掌心画出一个扭曲符印。白芊芊见状，立刻会意，撕开衣襟，露出小腹一道淡青色胎记——那是她血脉深处沉睡的“九阴玄骨”印记！她指尖点向胎记，青光暴涨，一缕缕阴寒气息如雾升腾，竟主动缠绕上苏樱掌心血符！
“林枫！接住！”苏樱厉喝，将血符裹着幽冥鬼脸花残瓣，全力掷出！血符离手瞬间，白芊芊喷出一口本命阴气，精准注入符中。那血符在半空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巴掌大的漆黑鬼脸，鬼脸咧嘴一笑，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直扑怪物后颈独眼！
怪物独眼微眯，灰光欲扫。可就在灰光凝聚刹那，鬼脸突然炸开——不是爆裂，而是“溶解”！幽冥鬼脸花残瓣所化的黑雾，与白芊芊九阴玄骨激发的阴气完美交融，竟形成一股无视空间距离的“界隙之息”，瞬息钻入怪物后颈皮肉缝隙，直扑那银线节点！
“呃啊——！”怪物第一次发出痛苦嘶嚎，后颈银线剧烈震颤，青铜钥匙虚影嗡嗡作响，锈迹簌簌剥落！它猛转身，利爪朝苏樱白芊芊方向狠狠一抓，虚空都被撕开一道漆黑裂口！可就在这分神刹那——
林枫动了！
他根本没去看怪物，而是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全部肉身熔炉之力，尽数灌入右手！狠战枪早已碎成齑粉，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自己一根肋骨！那根肋骨被太古龙象诀第七重炼至极致，通体鎏金，龙纹盘绕，尖端一点寒芒，如星辰初生！
“给我——钉进去！”林枫怒吼，身影化作一道金虹，以肉身突破音障，带起刺耳尖啸，直刺怪物后颈银线节点！他身后拖曳的不是残影，而是无数细密血珠——那是超高速下肌肉强行撕裂所溅！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尽数化为齑粉，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怪物察觉危机，独眼暴睁，灰光如瀑倾泻！可林枫早有预判——他身形在距怪物三尺处骤然拧腰，金虹轨迹诡异偏斜，竟以毫厘之差避过灰光主干，只让余波擦过左肩。肩胛骨当场碎裂，鲜血狂喷，可他右臂却借这股偏移之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螺旋劲！肋骨尖端金芒暴涨，竟凝成一点虚幻龙首，张口噬向银线！
“嗤——！”
金骨刺入皮肉，竟如热刀切雪！银线应声崩断一根！青铜钥匙虚影剧烈晃动，锈迹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幽蓝光芒！怪物整个身躯猛地僵直，惨绿眸子疯狂闪烁，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后颈伤口处，一缕缕灰黑色雾气正疯狂逸散——那是维系它存在的界律本源！
“就是现在！”林枫双目赤红，不顾肩骨碎裂剧痛，左手闪电探出，五指箕张，不是抓向怪物，而是狠狠按在自己丹田！太古龙象诀第七重核心轰然爆开，不是毁灭，而是献祭！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裹挟着龙吟象吼，顺着插入怪物体内的金骨，悍然冲入那青铜钥匙虚影之中！
钥匙虚影瞬间被金光填满！幽蓝光芒与金光激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怪物仰天狂啸，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龟裂，裂纹中透出刺目金芒。它抬起利爪，欲撕碎林枫——可爪子抬起一半，便再也无法落下。它低头看向自己胸膛，那里，一朵由金光凝成的龙象莲花正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烙印着混沌符文。莲花绽放之处，界律银线寸寸断裂，锈迹剥落殆尽，幽蓝光芒迅速被金光吞噬、同化……
“咔嚓。”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怪物后颈那枚青铜钥匙虚影，彻底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它惨绿眸子中的凶戾、暴虐、非人之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那张布满血痂的脸庞，竟缓缓松弛下来，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疲惫、属于人类的面孔。它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音节：“……钥……断……界……松……”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化为飞灰，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泛着微光的青铜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浮现出古老的界碑铭文。碎片升腾而起，如萤火虫群，悄然融入药店屋顶破洞之外的夜空，最终消散于无边墨色之中。
死寂。
只有屋顶漏下的月光，静静洒在满地狼藉之上。断墙残垣，碎瓦焦木，血迹斑斑。八翼邪王靠在断柱旁，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无量道士半边道袍烧焦，手持断剑，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苏樱瘫坐在地，怀中幽冥鬼脸花已枯萎成灰；白芊芊小腹胎记黯淡无光，脸色惨白如纸……
林枫单膝跪地，左肩血肉模糊，右臂金骨尚未收回，深深插在地面，嗡嗡震颤。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尽所有柴薪后，余烬里跃动的最后一点星火。
他缓缓抬头，望向屋顶破洞——那轮明月，清冷依旧，却似乎比先前更亮了几分。月光流淌进来，温柔地覆在他染血的侧脸上。
就在此时，他丹田深处，那枚因献祭而黯淡的太古龙象诀核心，忽然轻轻一跳。不是恢复，而是……裂开了一道细纹。纹路之中，透出一丝截然不同的幽暗光泽，深邃、古老、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召唤之意。
林枫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光泽。
曾在无心草根须的最深处，在幽冥鬼脸花蕊芯的阴影里，在那些尚未辨别的上百种灵药丹药的药香氤氲中……若有若无，一闪即逝。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抹幽暗，并非来自无双城，也非源于昆仑宇宙。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来自那扇被青铜钥匙锁住的、早已锈蚀崩坏的……门后。
林枫慢慢闭上眼，喉结滚动，咽下口中浓重的血腥。再睁眼时，目光已沉静如渊。
他拔出金骨，随手插入地面，任其自行吸收月华温养。然后，他扶着断墙，一点点站起身，走到苏樱身边，蹲下，从她沾满血污的手心里，拾起最后一片幽冥鬼脸花枯萎的花瓣。
花瓣轻如蝶翼，边缘卷曲，鬼脸图案已褪成浅灰色。
林枫摊开手掌，将花瓣置于掌心。月光恰好落在上面，花瓣竟微微一颤，那浅灰鬼脸，仿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远处，无双城深处，某座早已坍塌的钟楼废墟之下，一口沉埋万载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嗡鸣。
那声音，无人听见。
却让林枫掌心的花瓣，又轻轻颤了一下。